崇祯皇帝知道,卢象升虽然很黑,也很能杀人,但他成不了蓝玉,因为他是士大夫出身。
从小受到阉割儒家思想教育的他,向来讲究仁孝忠义、家国天下情怀,怎么样也做不到杀人如麻。
他,其实只是谦谦君子的徐达将军。
奈何以现在混乱的世道,真的需要蓝玉那种不许异族投降,就地消灭的霸气和段。
毫不夸张的说,蓝玉干的事情,崇祯皇帝会比他干得更过分。
因为,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过去只是一介小民,没有当皇帝的经验,是不懂什么大爱博爱的。
但是,他曾经也是一家之主。
崇祯皇帝发现,二者其实是有共同之处的。
就像现在,他是汉人的皇帝,那么整个大明的汉人其实就是自己的亲人,首先要保证他们衣食无忧。
这点,屁股不能歪
其次,对汉人友好且融合进来的其他民族,那就像亲朋好友一样,有了能力以后,要帮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。
这,是人之常情
而建奴和跟它勾结在一起的漠南鞑子,以及倭国等类,对家人怀不轨之心,那就是敌人了。
对待敌人怎么办
简单,就是彻底消灭他
而且还要斩草除根,避免留下后患,祸及子孙。
而这,就是崇祯皇帝需要蓝玉将军的原因。
偌大的帝国,需要不同的人才。
而蓝玉将军,就是帮大明帝国干黑活的特殊人才。
就像厂卫,一内一外,不可或缺。
崇祯皇帝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婊,他这个人说得好听点叫爱憎分明,说得难听叫睚眦必报。
这,就是他的性格,天生的,改不了。
也不想改
尤其是现在,重来一世,不要善良,只要锋芒
特别是作为大明的君王。
有些问题,他现在必须解决掉。
因为,他不想让家人以后活得太憋屈。
仅此而已
“两位爱卿啊,为何我华夏传于上古,载于史册,虽经千载,可华夏之张,细细思之,却唯有两次而已”
迎着西下的阳光,崇祯皇帝眯着龙眼,朝孙传庭和卢象升唏嘘问道。
卢象升脸上掠过一丝讶然,却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皱眉问道:“皇上此言倒是新颖,臣不知却是哪两次”
崇祯皇帝摇摇龙首,肃然说道:“第一次始于炎黄,止于战国。
我华夏先祖历经磨难,血火融合,出黄河,至瀚海,上辽东,下长江,遂有原。”
孙传庭点点头,出声道:“那依皇上方才之言,这第二次恐怕就是秦始皇一统天下,罢封建而称至尊了吧”
崇祯皇帝苦笑,心情不知为何有些郁闷,龙首微点,“正是如此
西秦起于雍州,兴于穆公,盛于商鞅,成于始皇。
出函谷关平灭六国,代周而立,兴兵黩武,南至大海,遂有今之天下
可自此之后,华夏便再无野心”
卢象升饱读史书,闻言大不认同,抚着长须笑道:“皇上此言大是偏颇,臣不敢苟同
想汉武大帝北驱匈奴,南吞百越,西征大宛,东并朝鲜,封狼居胥,通商西域,何其伟哉
唐太宗灭突厥,联姻吐蕃,西征万里,伐高丽,天可汗之尊,何其壮哉
就是本朝,太祖高皇帝驱逐蒙元,设卫西宁,再复华,何其英烈
成祖皇帝五征蒙古,西建哈密卫,收复安南。建奴儿干都司于辽东,遣郑和扬国威于西洋,何其恢弘也
此皆千古光耀之伟业,皇上何以避而不谈”
崇祯皇帝一脸严肃反问,“请问爱卿,今西域何在,安南何在,蒙古何在,高丽何在,郑和又何在”
卢象升怔然片刻,方唏嘘道:“子孙不肖,盛武衰,再无血勇,尽皆湮没矣。”
说完,面对残阳,摇头感叹。
孙传庭此时出声答道:“可是皇上,此两回事也
卢督所言,不过是证明皇上所言:自秦以后,华夏便再无野心,乃错也。
泱泱华,开疆拓土无算,岂如皇上所言,无野心”
崇祯皇帝龙爪摇摇,长叹一口气,落寞的说道:
“犬戎犯周,为秦所灭。继而匈奴,为汉北驱。再而突厥,为唐覆没。百年蒙元,太祖逐之。
此皆游牧部落纵恶于先,我农耕之国反击于后,何谈野心
反击之余,纵有荣耀伟业,也皆是帝王雄心。
岂是万民所愿
朕愿华夏之野心,不在一代帝王,而在万世之民。
民有野心,则国有野心,则帝王有野心
朕的爱卿,可是如此”
微风拂面,清爽无比,可崇祯皇帝却没有舒适之感。
为何
糟心
华夏爱好和平吗
自然是的。
可有用吗
看看历朝历代就知道,没用
即使到了后世,亦然如此
看看美帝,前围后堵。区区倭国,上蹿下跳。英法列强,不亦乐乎
现在的拎包小弟,后世的南洋诸国,也趁拿砖头,想敲过去大哥的后脑。
一群白眼狼啊
所以,爱好和平没有用。
既然没用,那就改。
崇祯皇帝现在要做的,就是要挑动天下万民的野心。
而身边的道友,只是第一步而已。
不待二人答话,崇祯皇帝继续说道:“吾辈读史,为汉武而壮怀激烈,为唐宗而拍案叫绝。
指点江山,激扬字,醉酒而歌,慨当以慷,恨不得拔剑四顾,再复祖先荣耀于今。
敢问两位爱卿,若朕降旨挥师再征西域,光复汉唐旧地,不知天下万民,又有几人雀跃以从”
卢象升苦笑连连,坦然言道:“启禀皇上,不能
不说百姓不知兵锋之利,便是大明卫所边军,要他们征战苦寒之地,估计也不会应承。”
崇祯皇帝点点头,这就是大明长达两百多年来,重轻武的窘境。
太祖成祖年间,指所向,便是兵锋所指,大军立马可以开拔。
现如今,能防守就不错了。
其他的,只是奢求。
“两位爱卿,朕多希望你们日后能打出一疆一域,裂土封侯,载名青史,为后世子孙千古传唱啊”
终于,到了最后,崇祯皇帝对孙传庭和卢象升二人说出了对他们的期许。
落日下,卢象升和孙传庭听了崇祯皇帝的话,相互对视一眼,恨不能高歌一曲,以解心的畅快。
青史留名,不正是每个士大夫心所向往的吗
可那需要会
现在,皇上有开疆拓土的野心,不正是他们的会吗
天子圣明啊
夕阳吻地的轻响,划分了白天与黑夜。
于是池鱼归渊,倦鸟投林。
崇祯皇帝和卢象升、孙传庭二人边走边谈,载着夕阳的殷殷血焰归去。
风儿吹皱的河面,泛起了层层涟漪,折射着殷红的霞光,像撒下一河红色的玛瑙,熠熠生辉。
远处的小竹林闪着绿幽幽的光,在微风轻轻摇响竹叶,风儿吹动树叶那飒飒作响的声音,一如此刻崇祯皇帝的心情。
良将在,信心满满。
ps:感谢书友那时宇泽万赏,明日翘班加更回报厚爱。感谢书友逝去独舞、琪祥芳、心空无18、o凡打赏,铭感盛情
感谢诸位道友的每日投票支持,能到你们的认可,朕心甚慰
net